腊月初八这天凌晨，赵全营镇白庙村还是一片朦胧时，65岁孙淑文的家里已经忙碌起来。十几年来，每到腊八节这天，她都免费为全村人熬粥、炸油饼。从十几人到几百人，这碗粥暖了冬，更暖了人心。

香气，从凌晨飘起

凌晨3点，孙淑文家的灯已亮起，熬粥的大锅已就位。她的朋友们陆续赶来帮忙，将浸泡了一夜的米、豆、栗子倒入锅中，香气逐渐弥漫开来。熬粥是个功夫活，需要耐心守候，还得不停搅拌，因为食材多，最怕糊锅底。几个小时的熬煮，能让各种食材的香气充分融合，弥漫整个小院。

为村民熬腊八粥，始于十几年前的一个念头。孙淑文看到村里的年轻人忙工作、老年人独居，腊八节总是冷冷清清，她就冒出一个念头：不如我请大家喝粥吧。第一年，来了十几位邻居；如今，全村老小都会来。

准备，从秋天开始

想给几百人熬好腊八粥，准备工作得有几个月。怕大家喝粥单调，每年八九月份，孙淑文就开始挑选新鲜蔬菜，洗净晾晒，腌制成爽口小菜。10月份，开始准备熬粥的各种食材。

每年腊八节前一天是最忙的。朋友们会主动来帮忙——切咸菜、泡豆子、和油饼面，没人谈报酬，只说：“能帮上淑文姐，心里高兴。”

温暖，从粥碗传来

凌晨5点，炸油饼的朋友就位。揉面、擀皮、下锅，金黄的油饼在油锅里鼓起、翻面，香气扑鼻。此时粥已熬得稠糯，各种食材的滋味完全融合。

天刚蒙蒙亮，第一批村民就到了。赶早班的、晨练的……“淑文姐，今年又辛苦啦！”“这粥真暖，喝下去舒服！”孙淑文麻利地盛粥、递油饼，笑容没停过。

孙淑文还会特意把油饼掰成小块，递给牙口不好的老人；给孩子们盛粥时，总会多加一勺栗子。“看到大家吃得开心，我心里比喝了蜜还甜。”孙淑文说。

从凌晨到晌午，小院里人来人往。上班族匆匆吃完带走一身暖意，老人们坐着慢慢聊家常。粥锅见底了又添，油饼炸了一轮又一轮。村里的网格员还会把粥送到行动不便的老人家里。

熨帖，从心底漾开

80多岁的村民李女士独居多年，她捧着粥碗说：“淑文这粥，我喝了十来年。不只是粥好喝，是这份心，让人熨帖。”

帮忙的朋友们直到收拾完碗筷才离开。他们中有人已连续帮忙七八年：“开始是觉得淑文姐不容易，来搭把手。现在成了习惯，‘腊八’不来这儿，就像没过节。”

为了让村里人吃好，她提前准备了各种豆类50斤、30斤面、5斤鸡蛋、2桶油，满满的邻里情谊都藏在这碗年俗味道里。孙淑文说：“只要我能做得动，就会一直做下去。其实不是我给了大家什么，是大家给了我坚持下去的动力。看到一村子人像一家人似的坐在一起，什么都值了。”

十余年寒暑，当初的中年人鬓角已白，当年的少年现已带着自己的孩子来喝粥。变的是岁月，不变的是这碗腊八节清晨准时升腾的热气，和那份无需言说的守望。